未央询

十九章 西域都护垂青史

汉宣帝执政期间,对内他不仅可以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注重减轻老百姓的生活负担。对外联合乌孙大破匈奴、平定西羌。并且汉朝在匈奴投降之后,汉宣帝在西域设置了西域都护府,正式在西域设官、驻军、推行政令,开始在西域行驶国家主权。

  西域都护府的设置不仅是大汉王朝的一件大事,更是我国历史上一个划时代的大事件。从此以后,天山南北的广袤之土、雄阔之地终属华夏之疆、中华之域!如果有个别人敢在西域,也就是现在的新疆,搞一些破坏民族团结、国家安定的事情,汉宣帝他老人家的棺材板我们可按不住╮(╯▽╰)╭——摘自@秦五粮的《陕西话三分钟讲完汉宣帝和杜陵》

  我为什么在征求原作者同意后,要用这段文案做引子呢?因为不光是男神的棺材板按不住,郑吉的我也按不住╮(╯▽╰)╭西域都护府,郑吉居首功!

  郑吉,会稽(今江苏吴县)人。原本,他该是个在江南水乡说一口吴侬软语的白衣寒族,却选择了将青春奉献在了那满是戈壁和荒漠的大西北。热血将领成就不朽传奇的故事要从汉匈对车师的争夺拉锯战开始。

  他最初是行伍里的一个小小兵卒,崇拜张骞、向往卫霍。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对于青年秀逸的郑吉而言,建功立业就是终极梦想。

  很快,命运的年轮来到了地节二年,他的功绩开始有了被列入史书的资格。

  地节二年,汉帝国宫廷侍从、侍郎郑吉奉命到西域屯田。还记得常惠发兵龟兹的借口吗?——校尉赖丹被杀。赖丹就是当年被汉昭帝派到轮台去屯田的人。

  赖丹被害事件发生后,一个消息让汉宣帝更加警觉:作为马上民族的匈奴也开始派骑兵部队到车师屯田。

  屯田,主要目的是解决使者往来的粮食供给问题。其实,它更重要的是在积极备战,为军队保证后援补给。

  地节二年,霍光去世,孝宣亲政。他要捧杀霍家,一步步将权利攥在自己的手里。雄才大略、高瞻远瞩的刘询绝不允许有外族在这个时候威胁汉帝国的统治。

  宣帝认识到,屯田西域不能小打小闹,必须作为一项与匈奴争夺西域控制权的重大战略予以执行。同时,渠犁、轮台地处西域中心,通过屯田创建根据地,扩大驻军,可以兼顾维护南北两道。

  政策的调整,需要得力官员去执行。于是,郑吉临危受命,将屯田重任接过,并且不负众望。

  郑吉和常惠、陈汤等人一传,具有在西汉成为一名优秀外交家的一切优点:意志坚强,做事严格,善于学习,通晓西域事务。为人强悍,有强烈的进取心和冒险精神。

  西汉是一个崇尚铁血军功的时代,具有奔放不羁、自由洒脱的精神气质。

  出身低微又如何?在孝宣朝,以才选人!文有魏相可以封侯拜相、平步青云,武有郑吉可以拜将封侯、建功立业。只要真的有才华,就可以附明君而展翅,创中兴之盛世。

  地节二年,汉宣帝派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熹率领士兵和“免刑罪人”到渠犁屯田,人数大约为1500人,约为当年赖丹主持屯田时的3—4倍。

  目的很明确,开荒种地,积聚粮食,为进攻车师做准备。是的,车师国只是导火索,大汉王朝真的要对付的是它身后的百年宿敌——匈奴。

  车师。匈奴军队与汉军在这里生死相搏,拼命厮杀,双方进行着西域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争夺战。五次大规模的战役持续了近50多年,这就是我之前反复强调的车师争夺拉锯战。

  从天汉二年,孝武皇帝征召楼兰国军队攻打车师开始,一直到元康三年,郑吉解围交河城为止,长达五十多年的“五争车师”落下帷幕。

  这场旷日持久,历经三朝的战争诞生了无数英雄,结局却莫名其妙,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常惠参与了三争车师的战役,郑吉是第四次和第五次。

  因为常惠的主要目的是帮着乌孙打匈奴,没有空去巩固对车师的控制。这导致战争结束之后,车师太子乌贵(真的不是乌龟[允悲])继承王位,娶了匈奴老婆,死心塌地投入匈奴人怀抱,唆使匈奴阻拦抓捕从汉朝去乌孙的人员。

  从此,车师成了匈奴进入西域的门户,更成了汉帝国经营西域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宣帝不可能放任,于是郑吉登场。

  地节二年,车师人的克星来了,第四次车师争夺战拉开序幕。同年秋天,在渠犁、轮台种地的郑吉大获丰收。

  军粮富裕,装备完善,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揍他!郑吉、司马熹征发周边国家一万多人,连同自己种地的一千五百名士卒组成联军,浩浩荡荡进军车师。

  经过一番战斗,联军攻下交河城,但是,没有找到车师王乌贵。乌贵躲到了背面的石城里。恰巧这时,郑吉带的军粮也吃光了,于是撤军回渠犁种地去了。

  第二年秋收,郑吉不会再放过那只乌龟了。乌贵不敢应战,弃城而逃,北上向匈奴求救。此时的匈奴因常惠联合乌孙打击匈奴之战,受到重创,无力发兵来救。

  乌贵害怕了,想要投降,于是将金国作为了投名状。果然,乌贵攻打金国之后顺利投降了郑吉。

  匈奴得知自己扶持的车师王降了汉朝,勃然大怒,兴师问罪。郑吉镇定自若,带上乌贵率军北上迎敌。匈奴军见汉军气势正盛,不敢再往前。

  这个时候,郑吉知道自己的兵员捉襟见肘,吓唬住就够了,穷寇莫追。只留下一名军侯和二十名士卒驻守交河城,自己就率大部队又回渠犁种地去了。

  结果,因为留下驻守的兵太少了。乌贵这个龟孙子居然跑了(真是不白瞎你这名[汗])!他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连夜轻装快马,投奔乌孙逃命去了。幸亏留守士卒将乌贵妻儿送至渠犁安置,后来郑吉又把他们送到长安。

  孝宣皇帝很厚待乌贵妻儿,好吃好住,赏赐丰厚。每次有外宾接见,都要把乌贵妻子请来上座亮相一番。其实就是拿他们娘俩做个广告,显示汉朝对亲汉君王家眷的厚待——看看,我大天朝怀柔万邦、礼遇四方。╮(╯▽╰)╭

  郑吉安顿好之后,回国述职。刚走到敦煌,就接到汉宣帝的诏书:别来了,你赶紧回去,把屯田地盘扩大至车师。好好种粮食,屯垦戍边两不误,以此安抚西域各国,防止匈奴入侵。

  郑吉对宣帝旨意不敢怠慢,迅速安排三百名士卒到车师屯田种地。至此,四争车师结束。

  可是呢,你要知道,车师在西汉就跟三国的荆州一样,那是兵家必争之地。没等多长时间,匈奴又来了[汗]

  元康二年,单于派遣左右奥鞬各率六千兵马,攻击在车师屯田的汉军。五次车师争夺战开打!

  郑吉和校尉司马熹率领全部人马,赶赴车师。没办法,死守!

  你不守不行啊,交河城三面环水,高出地面近百米,天然的险关要隘。汉军根本没有退路,那就只能豁出命去打。更何况,郑吉现在就在车师屯田,别的没有,粮草管够!

  虽然在玩命死守,但是郑吉知道,他守不住。匈奴人的草原骑兵让大汉吃了一百年的亏,而我们没有增援部队,城破兵败是迟早的事。于是,郑吉派人追索出城,向汉廷告急。

  元康三年,汉宣帝坚持“屯田不可变”的方针,派遣常惠率领张掖、酒泉二郡的骑兵,到车师以北陈兵扬威,逼迫匈奴撤出围困交河城的大军,顺利解围交河城。

  解围之后,对于郑吉增加士卒屯垦车师的建议,汉宣帝没有采纳。刘询将战后余生的车师国民众迁到渠犁,把空寂无人的车师留给匈奴。

  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拱手让人?!当时,乃至后世的许多人都不理解。刘询是个多么杰出的政治家,他怎么可能如此感情用事因为邴吉病床前对魏相的一番劝告就忍气吞声呢?(在之前邴吉专场的时候我有提到过这件事)

  就此放弃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修德政,更是担心匈奴人卷土重来,还得派出大军千里驰援。我们虽然不怕打,但是大汉也要发展和休养生息。

  大汉的热血军魂不怕打仗,怕的是没完没了的打,白白牺牲无辜将士鲜活的生命。五争车师,两败俱伤就是最好的教训,何必继续这样胶着下去。

  更何况,刘询永远都在怀柔。在他看来,西域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一句话,自力更生。

  郑吉因为车师屯田的功劳升做卫司马,使护鄯善(楼兰)以西的南道诸国。

  很快,他的名字将不仅仅汉史永存,更是被镌刻在了华夏名将、民族英雄的排行榜上!

  神爵二年,郑吉突然接到了匈奴日逐王送来的一封密信,说要率部来降。匈奴归降?!这样的好事让郑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了解到匈奴那点通奸谋国导致一锅粥的破事之后,郑吉决定亲自迎接日逐王归降。为防备不测,郑吉调集渠犁、龟兹等国五万人马,攻破了车师兜訾城,肃清了反抗汉军的匈奴残余势力,然后浩浩荡荡迎接日逐王归降。

  很快,宣帝的圣旨下到,郑吉将日逐王部众一万多人安置在青海黄河源头一带。迁徙途中,有人反悔逃跑,郑吉立马派人追杀,制止了少数反叛苗头。(像极了当年的冠军侯)

  郑吉终于完成了他少年时的梦想,建立了和当年霍去病在河西走廊纳降匈奴浑邪王一样的丰功伟绩,甚至封候拜将(安远侯)。

  他很骄傲,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甚至是以一介布衣之身威震西域,而非卫霍这样因外戚的裙带关系跻身显贵。

  在孝宣朝,郑吉对西域的功绩跟冯奉世是一样的,他们俩都是那种出使回长安,能被大姑娘小媳妇扔的鲜花给淹了的那种。不过他们没有列为一传,而是郑吉和常惠他们挤一块,冯奉世带着几个儿子单独列传。

  我觉得也是因为冯奉世和他儿子在后来的政治成就更高一些,而郑吉则是外交人才。(班固的官方解释里还有他闺女一部分原因,他家的小姑娘后来嫁给了太子。冯奉世小女儿叫冯媛,就是故宫那幅“婕妤挡熊图”故事里那个保护汉元帝的妃子。难怪如此勇敢,这都是遗传)

  不过宣帝怎么赏赐郑吉还是后话,宣帝执政中期最重大的打击很快就到了——魏相去世!

  本来是个内政清明、外夷降服的太平天下,甚至宣帝自己都在神爵三年春天修建了乐游苑想要长舒一口气,好好休息一下。(乐游苑跟恭哀皇后有点关系。许平君死了葬在南园,陵墓象征昆仑三重,寓意神仙居所。宣帝怕她一个人寂寞,所以她爹许广汉死了后也葬在那里。宣帝改不了游侠爱玩的本性,还在那里修了座庙取名乐游,就是后来的乐游原。也就是李商隐的名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所描绘的地方)

  结果,年纪尚轻的魏相,居然提前走了!神爵三年三月丙午,丞相魏相去世。——《汉书·卷八·宣帝纪第八》

  魏相是我最喜欢的丞相了,人设苏的一比:政治天才+宠妻狂魔。这算是天妒英才,慧极必夭吗?虽说他完成的业绩也差不多功成名就,名垂青史了,可我还是觉得魏相走的早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有才华了,内政、理民、经济、外交就没有他做不到的,可以说是文臣里的全才,真正的王佐之资。可惜,就因为他太完美,可以用不到二十年位列三公九卿之首,结果就跟诸葛亮一样——累死了[伤心]

  可惜的是,提起汉相,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萧何曹参。可我不会忘记,有一个人,他姓魏,名相,字弱翁(经常有人在我科普的时候以为魏相是魏丞相的简称(*+﹏+*))。他在担任丞相的时候和邴吉一起整顿吏治、抑治豪强、选贤任能、平昭冤狱,创造了“孝宣中兴,魏丙有声”的神话!

  从任命大司农,到做了九年丞相病逝,刘询和魏相走过了十三个年头,他们一起扳倒霍家、一起治国理政,君臣相扶、生死不负。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宪侯的谥号。

  魏相走得太急了,很多事情来不及交接就撒手人寰,宣帝的心都碎了。(说句题外的:我家男神命贼硬,天煞孤星。死父母,死老婆,死基友,死栋梁。娶了俩克夫的皇后,偏偏他一点事都没有23333)

  接班丞相的是御史大夫邴吉。说来也是感慨,五年前,邴吉病危,魏相和刘询急得团团转害怕邴吉会死。如今,先离开的竟然是魏相,邴吉拼着着一把老骨头接班。

  虽然国之栋梁没了一个,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只是可惜,魏相看不到匈奴单于跪倒在大汉天子脚下的那一刻了[伤心]

  神爵二年,孝宣皇帝做出了一个彪炳史册的决定——设立西域都护府,任命安远侯郑吉为西域第一任都护。

  西域都护是西汉王朝派驻西域的最高军政长官,直属中央领导,相当于内地郡太守,除直接掌握、领导汉朝在西域的驻军外,奏请朝廷批准,还可以调遣西域诸国的军队,维护地方安宁,保障丝绸之路畅通。

  这一制度,确立了新疆自古就是我国的领土。从此,西域地区正式列入了西汉王朝的版图。(就像五粮说过的,谁敢在新疆不服管,不承认它是中国领土,刘询和郑吉的棺材板我可按不住╮(╯▽╰)╭)

  于是,郑吉在西域中部建立幕府,修建乌垒城,镇抚各国,诛伐抚慰他们。汉朝的号令在西域颁布,是从张骞开始,而由郑吉完成的。——(“汉之号令班西域矣,始自张骞而成于郑吉”。——《汉书·郑吉传》)

  西域都护府,可以说是刘询一生最大的成就。因为这个机构不仅能人辈出,为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经济、文化交流做出了举世公认的巨大贡献,其影响甚至远至两千多年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今天,我们的共产党依旧有在新疆屯田戍边的军队。

  而很快,郑吉担任西域都护的好处就显露了出来。刘询,这个出身民间、饱尝辛苦的明君也将迎来汉帝国的巅峰,真正的君临天下!

十八章 朝臣内斗匈奴乱

咱们接着讲讲赵充国平定西羌凯旋,回朝之后的糟心事。

  赵老将军的性格啥样呢?举个栗子,形容一下:

  您今天偶遇一群黑社会。和他们坐下聊了聊天,喝了些酒。没人会处罚你。

  你今天和你领导的死对头坐一起喝了喝酒……可能你的领导再也不会正眼看你了。

  前者叫法治,后者叫政治。

  赵充国用法治思维,参与政治斗争,相当幼稚。

  赤子之心虽可爱,却悲剧。可以说,如果赵老将军不是有幸侍奉孝宣陛下,只怕会成为第二个李广。

  赵老将军有个朋友叫浩星赐(我一直觉得这名字像言情小说主角23333),他在迎接赵充国回长安的途中,就规劝后将军说:“朝中很多大臣都以为是辛武贤和许延寿出击、斩获才让西羌溃降。但其实有识之士很清楚,西羌已经穷途末路,就算不打最后那一下他们也会崩溃。将军这次写报告的时候,可以将功劳加给他们两个。而不要死心眼的写成是一系列进剿、屯田政策的结果。这才是聪明的做法,将军才会有圆满的结局。”

  这绝对是好话,绝对是为了赵充国好的逆耳忠言。可惜啊,死心眼的赵充国对这类良言向来听不进去,于是乎悲剧鸟~

  赵充国不仅以激烈的言辞对朋友表明自己绝不妥协世故,还把前线那点空降兵扯后腿的闹心事一股脑的向宣帝做了报告。刘询当然听赵充国的了,于是就把辛武贤将军的职号撤销,让他灰溜溜的滚回酒泉郡继续做太守了。

  仗打完的时候是秋天,宣帝奖赏了有功的汉将和羌人,然后在金城设置了属国安置俘虏。这么多投降的羌人扎堆,需要有长官管理,推荐校尉的事就被提上了议程。那个时候赵充国刚好病着,就没参与选举会议。

  由于辛武贤是给急于冒进的皇帝背了锅,大家伙就想着从辛家再选人替陛下还人情。丞相(魏相),御史大夫(邴吉),前将军(我没查着张安世死了之后韩增的前将军是谁接任,也许是冯奉世或者史高),车骑将军(韩增),四位府衙共同举荐了辛武贤的小弟辛汤。

  结果,赵充国一听到这消息,也顾不上自己还在生病,急忙跑过去上奏,说辛汤这小子嗜酒如命,让他去管蛮夷肯定出事。可当时辛汤都已经领受符节、接受任命了。

  知道老将军性子直不懂人情世故,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宣帝叹了口气,改任辛汤的哥哥辛临众为校尉。

  结果,好死不死,辛临众......病危。你总不能让一个卧床不起的人去管理羌族吧,这回也不管赵充国怎么在病床上扯着大嗓门反对了,四位府衙再次举荐辛汤。这一下,赵充国算是彻底得罪了辛武贤,被嫉恨上了。

  事实证明,赵老将军确实一心为公才会那么讨嫌。

  辛汤就任之后,果然因为多次酗酒、伤害羌人导致西羌再次反叛。索性浪花不大,但是也让人够闹心的了。

  可怜赵充国老将军,就是因为他的耿直,才引来祸端。

  辛武贤以前做破羌将军的时候,在军中跟赵充国的儿子赵卬闲聊。赵卬说前车骑将军张安世当初得罪过陛下,全靠着父亲说情才能活命。本来是说了就忘的小事,可偏偏辛武贤因为赵充国如实上报军情导致自己被免职和屡次反对幼弟担任校尉的事而怀恨在心。一封举报信就告到了刘询那,说赵卬泄露宫中机密。

  宣帝因为功臣内斗那点事贼心烦,也没管那么多。就定了赵卬随意进入赵充国将军幕府,在司马府中干扰将军的屯兵计划等罪名,将他投入监狱。其实皇帝没想把他怎么样,关几天而已。再说,他也不算太冤枉,打仗的时候确实非议了一些事情。

  没成想,有其父必有其子,赵卬跟他爹一样耿直的臭脾气,认定了自己被小人陷害,居然在监狱自杀了!

  可怜赵充国都快八十岁的人了啊,居然还要承受丧子之痛。这一打击是彻底病倒了,心灰意冷的上书乞骸骨(告老还乡)。

  刘询心里清楚,自己对不起人家,赐予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允许他退休。不过后来每当朝廷有关于四夷的决策,刘询还是会请赵充国回来提供意见,这时候已经没有谁敢跟老将军唱反调了。

  辛武贤也吓懵了,他不过是想出口气,却闹到这个地步,肯定仕途无望。果然,虽然辛武贤以武功著名,但宣帝后来再也没有启用他担任要职。甚至就连他汉书留传的儿子辛庆忌都在宣帝朝不是很有名气。

  可历史总是很有趣的,就赵家和辛家这样堪比世仇的“交情”,班固居然把赵充国和辛庆忌列为一传。不知这样的巧合,会否是天注定。赵充国和辛庆忌青史留名,排在功劳簿上也是《汉书》带来的奇妙缘分。(不过也悄咪咪的替赵老将军闹心)

  甘露二年,赵充国以八十六岁的高龄去世,谥号壮侯。赵充国算是汉史甚至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老将,一生中最辉煌的战争是在他七十六岁那年打下的,却不想因此痛失爱子一蹶不振,成为他人生的落幕战。(老将军,我会永远记住你丝毫不逊于李广、廉颇的传奇[心])

  赵充国的事已经够烦心了,很快就有比这更让刘询糟心的事来到。案件主角是盖宽饶,他的死也同样让许多人感到惋惜。

  盖宽饶相比赵广汉是另一种性格,说不上是耿直到什么地步,却同样有点不讨人喜欢。严格来说,他不是耿直而是迂腐。(宣帝朝好多人毁在性格上,哎,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

  盖宽饶是一介儒生,很有才华。为人刚直不阿,高风亮节,一心奉公。他对于制度的改革和社会风俗的端正工作都做的很好,宣帝也将他提拔成了司隶校尉。

  可他这个人呢,不仅迂腐还心胸狭窄、得理不饶人。最讨厌的是嘴上缺德,借事讥讽他人不说,动不动就能扯别的人和事上去了。宣帝本来看在他一介儒生,对他冒犯自己旨意的行为比较宽容,只是不再提拔。

  可偏偏盖宽饶心胸狭窄、自命清高,非常不满皇帝不再提拔他。他自以为是到什么地步呢?举两个栗子:

  他做谏议大夫、代行郎中护将的时候弹劾阳都侯张彭祖(宣帝发小)在经过殿门的时候不下车,还连人家爹一块骂,说张安世尸位素餐,对朝政丝毫没有裨益。(大哥,人家张安世暗地帮了刘询多少你知道吗?没有暗箱操作,宣帝怎么可能让霍光生前的好朋友身居高位,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可是经过廷尉调查张彭祖其实是下了车的,于是盖宽饶就因弹劾不实还牵扯到大臣而贬官。(我感觉他就是太迂腐,觉得除了他,皇帝就没有人才了,才会对政绩不算显著的张安世那么看不过眼)

  后来平恩侯乔迁新居,请他去喝酒。人家丞相、御史大夫、将军、中两千石官员都去给许伯庆贺乔迁之喜了,盖宽饶硬是不去。最后,许广汉也是厚道人,直接自己去请,亲自斟酒说他来晚了。盖宽饶却说:“别倒多,喝多了,我会发酒疯。”[汗]

  魏相知道他高风亮节,就帮许广汉打圆场:“次公酒醒时也常发疯,何须再饮酒?”(盖宽饶,字次公)其实吧,那场宴会大家都很尊敬他,以为自己卑下,用十分谦恭的目光注视着他。

  可结果,这小子半道离席,直接弹劾长信少府兴起时在酒宴上学沐猴跳舞,失礼不敬的罪名。

  这下可是又扫兴又得罪人,宣帝要治少府的罪,平恩侯求了好久,刘询才消气。

  虽然盖宽饶的气节令人敬佩,可是他却实在是迂腐。这个毛病有人劝过他的,比如太子家中庶子王生就曾写过一封很长的书信,苦口婆心的规劝他改正自己身上的缺点。结果这货油盐不进,死活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摊手]

  在当时,宣帝重视刑名法学,对宫中的尚书宦官比较信任,盖宽饶这个酸腐儒生偏偏往枪口上撞指责陛下轻儒重法。结果,一封奏书,要了他的命。

  原文我就不贴了,很没劲。大体就是说宣帝不重视儒术,导致圣道废弛,用法律代替《尚书》《诗经》。应该多实行王道,用仁德教化百姓什么的。balabala一堆[允悲]

  可是你要知道,宣帝是一个奉行汉家制度的人(“霸王道杂之”,后文会讲)。刘询这一生吃过多少苦,神文圣武、法尧善舜于他而言全是忽悠百姓的屁话!最简单的栗子,仁义礼教要有用,为毛大汉还要和匈奴死磕百年,咋不去阵前跟人家讲道理呢?呵呵。

  再加上刘询当时为了赵充国跟辛武贤那点子破事也确实闹心,盖宽饶正好触到他的逆鳞。宣帝看到这样一份迂腐的上书自然是气不打一出来,说盖宽饶肆意诽谤、不知悔改。

  奏书下给中两千石的官员讨论,好死不死的,执金吾是个进谗言的小人。也许盖宽饶以前得罪过执金吾,他就逮住了这个机会搞文字狱,把盖宽饶往死里整。

  执金吾跟宣帝说,这小子提尧舜,那就是想让陛下禅位,犯下大逆罪啊!(这谗言进的,我都想把你从汉书里揪出来,狠狠diss一顿[哼])这时候正直的谏议大夫郑昌站了出来,规劝陛下,说盖宽饶只是忠心忧国,说话词不达意,才会被文吏诋毁。

  不过宣帝和之前赵卬的案子一样,又一次犯了没耐心的错。他对郑昌的话不予理睬,把盖宽饶交给有关部门惩治。结果这孩子跟赵卬一样,是个烈性的。神爵二年九月,盖宽饶在北阙门下拔出佩刀直刭,众人都很惋惜。

  哎,盖宽饶其实很有才华的。他的佩刀曾经割断襌衣下摆,亲自下基层慰问士卒,如今却用于在宫门口自刎。一声叹息,哀婉盖次公来世莫做酸腐文人。

  内朝连出两起命案,把西羌得胜的喜悦冲了个一干二净。那有没有好事呢?有!

  神爵二年秋天,匈奴日逐王先贤掸率领匈奴部落一万余人投降汉朝。宣帝诏命管护西域的西域都护骑都尉郑吉迎接日逐王,打败车师国的将军和郑吉一起,受封为列侯。——《汉书·宣帝纪第八》

  是的,匈奴归降,多么振奋人心啊!事情还要从匈奴的内乱说起。

  宣帝的外交有点像孙权——善制衡。宣帝不仅喜欢在外戚、功臣和宦官之间搞平衡、扶植新人、收老臣兵权,还喜欢对外“怀柔”和“以夷制夷”。

  他总是很神奇的可以找好平衡点,让所有势力相互交织、时时掣肘,最后收归皇权,由他来乾纲独断、一统江山!(也就他这种有才华、腹黑又重义的皇帝能做到,稍有差池就容易玩脱了。其实,盖宽饶、赵广汉甚至是后文出场的杨恽,都是这种游戏模式下的bug)

  匈奴内乱说起来很狗血,基本概括就是奸夫淫妇祸国殃民的故事。

  持续五十多年的车师争夺拉锯战在元康四年落下帷幕,很奇怪的是汉朝、匈奴都没怎么占便宜(这段后文讲)。但不管怎么样,咱们算是和匈奴消停了。

  而匈奴的虚闾权渠单于是个亲汉派,之前因为废掉了阏氏导致前任老丈人跟西域联合反叛大汉,顺便把匈奴整的乌烟瘴气,如今终于停战,匈奴单于也产生了朝贡汉天子的想法。

  刘询当然很高兴啊,他一直以来的政策就是怀柔。匈奴、西域的事情他都希望那帮蛮夷能自己解决,反叛就武力镇压(内乱更好,又有人称臣啦2333[允悲])。这次匈奴朝贡,宣帝不仅将贡献的礼物照单全收,还同意了和亲。

  可惜,神爵二年,亲汉派的虚闾权渠单于病死。还记得他以前废黜的阏氏吗?她叫颛渠,是个相当作死的女反派(虽然某方面来说,她是帮我们把匈奴搞得国力衰弱的功臣[允悲])

  在老单于死了以后,颛渠阏氏伙同奸夫屠耆堂(匈奴的右贤王)与弟弟左大且渠都隆奇密谋(都隆奇[汗]匈奴的人名咋都这么奇怪[允悲]),让情人坐上了单于的宝座。于是乎,屠耆堂摇身一变成了握衍朐鞮单于。

  握衍朐鞮单于是个十足的昏君+暴君,反正什么事加速亡国他就干啥,于是把人民群众给逼反了。这里面,就包括了今天的重头戏——日逐王先贤掸。

  先贤掸是个爱民如子的好人,却因为得民心而成为了握衍朐鞮单于的假想敌。朝阳群众虽然都希望先贤掸能跟伊尹、霍光似的把那个上位的奸夫给废了,然后自己做单于。但是,先贤掸并不想搞得生灵涂炭,他只想要免其迫害。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名垂青史的决定——率领其部属数万骑归顺汉朝。

  日逐王归汉,是汉匈关系史上很重要的一笔。匈奴的高级贵族率领治下百姓集体投降汉朝,说明刘询的“怀柔”政策取得了重要实效。

  日逐王跟宣帝上书表示自己要带个一万来人投降,不知真假,宣帝心里也犯嘀咕。这个时候,派谁去迎接先贤掸他们就变得尤为重要。

  于是乎,又一个朝中新贵,甚至可以称为大汉英雄的人物——郑吉,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