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询

第二章 那你是吗

白瞬在等车,却半天也打不到一辆。

现在是高峰期,人特别多,她站在学校门口,茫然无错。白皙的小脸上透出一种病态的烟粉色,她一向娇弱,皮肤一掐一个红印,如今在阳光下暴晒,不仅额头上布满细密的薄汗,神情也是恹恹的。

忽然一片阴影罩过来,盖住了灼热的太阳。白瞬抬头,一双熟悉的桃花眼分外张扬:“哟吼~这是在等我吗?”

“路仲恺。”白瞬开口,没好气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揍。”

“呵!”路仲恺桃花眼一挑,轻笑,“你都这样了,还牙尖嘴利呢!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你爸的公司?”

白瞬晃了晃头,抿紧干涩的唇瓣——看来真是晒昏头了,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想起那个负心汉来了。

路仲恺眼中笑意忽然消失,他伸手,修长的指节并拢,背贴到少女的额头上,“你中暑了。”

白瞬没能躲开接触,嫌恶地退后了半步:“不关你事。”

路仲恺眉眼微寒,眸子带了点戾气:“好样的,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把伞直接塞到了白瞬手里,不等少女拒绝,路仲恺转身就走。

白瞬感受到身后灼人的目光,脊背忽然一凉。转过身,刚还在想着的负心汉,此刻就站在了眼前。

白毅沉沉开口:“离路仲恺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白瞬眼睛里闪过嘲弄的神色:“那你是吗?”

白毅呼吸一窒。

白瞬看了看掌心的伞柄,自嘲一笑:“最起码,姓路的对我也不算太坏。而你,不曾有半分怜惜。”

白瞬讨厌他这副孤寒淡漠却又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转身就想走,却被拽住手腕:“我可以解释。”

白瞬叹了口气:“那天我等了你一天,你没有来,我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你不需要解释。”

白毅的心忽然狠狠疼了一下:“我去见了白补之。”

白瞬一愣:“你去见了我爸爸,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毅叹了口气:“是白董先找到我的,在和你约见的前一天。我见他,是在医院。”

白瞬就这么看着他,泪珠忽然怔怔落下:“原、原来他的身体. ..那么早以前就. ..”

白毅点点头:“他为我们选好了路,而我同意了。”

白瞬不解。

白毅继续道:“我会接管楚卫公司,以保护大胤的总部天启。入股条件是不能做公司继承人的丈夫,以取得董事会的信任。而你,会嫁给安平君,一个绝不会威胁到集团利益的纨绔。”

白瞬恼怒:“救公司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的!凭什么要我赔上婚姻!爸爸的病会好的!我也不用嫁给不爱的人!”

白毅淡淡道:“我来,是接你去办退学手续的。一会送你回楚卫见白董。”

白瞬抓着他的肩膀,神情满是不可置信的悲愤:“你放弃我了?你退出天驱集团的时候跟我说,想要去大胤做一番事业。大胤底下的子公司都蠢蠢欲动,只有楚卫因为亲缘关系还忠心耿耿守护着天启总部。而你想在楚卫任职,我也愿意将你推荐给爸爸。可如今,你告诉我,你要为了自己在楚卫的事业,为了可以和路仲恺分庭抗礼而放弃我,甚至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别人!白毅,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白毅叹了口气:“对不起。你说得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瞬疯狂捶打着他的胸口,哭着说:“不要!我不去!我才不要让自己的人生被你们毁掉!”

白毅抱住她,沉静道:“这可能是你见他最后一面了,别伤了一个父亲的心。”

白瞬在他怀里怔住,泪水缓缓濡湿了他的衣料:“白毅,我怀了你的孩子。”

白毅彻底愣住了。

白瞬道:“你让我不要让父亲伤心,可你也要做父亲了,你能不能为你的孩子做点什么?”

白毅缓缓放开了她,牵着她的手:“先去医院。”

白瞬苦笑:“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狠心绝情的人。”




后记

诶我滴妈啊!写完前言写后记,我对二姐姐是真爱啊!历次同人文,老二独得恩宠,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原著灵儿改嫁的结局,我反正是觉得王十三郎人也不错,灵儿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也没关系。

只不过如此一来就太心疼二姐姐了,叶灵儿是李承泽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证明,如果连她都改嫁了,那二姐姐就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了。

所以我给了泽灵cp一个孩子,还为了让王十三郎显得没那么突兀,设计成他和二姐姐外貌极其相似。(感谢b站拉郎视频带给我的灵感)

一来是让二姐姐在这个世上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李思泽,思念李承泽。二来呢,是让守寡之后的叶灵儿也依旧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其实我倒是很希望刘端端能一人分饰两角,同时出演二皇子和王十三郎,这样泽灵不会被拆cp的同时刘端端还能贯穿庆余年三季,不至于第二季就挂掉。他又是个剧抛脸,换个造型给人感觉肯定就不一样了,演技又好,问题不大,值得考虑~

话说我真的挺好奇的,如果老二知道了叶灵儿怀了他的孩子,是会嘱咐范闲替他照顾妻儿然后慨然赴死,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努力活下来,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呢?

在庆帝的阴影下长大的二皇子,会怎样教育自己的孩子呢?是重蹈覆辙让他靠智慧争抢出一番天地,还是让他做个富贵闲人一生无忧呢?

这些问题,就留给评论区的小伙伴讨论吧~

这里是央央,泽灵cp同人文,完结撒花!


【泽灵】《番外 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人》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晦涩,轻扣门扉的声音响起,轻轻的脚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食物放到桌上后,那人拉开了窗帘。叶灵儿的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这里是定州城。

李弘成转过身,长舒了一口气:“王妃,吃过饭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你最喜欢的那株桃树,已经开花了。”

叶灵儿木讷的点了点头。

侍女为她仔细系好披风,宽大的斗篷下是高高隆起的腹部。李弘成看着行尸走肉一般的叶灵儿,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只怕她早已殉情。

街边有一道窄门,李弘成起了话茬:“还记得吗?以前你偷跑出去疯玩,回来后不敢声张,直接钻进这小巷子换装,被叶夫人逮了个正着......”

他本想提一些愉快的事,却忽然禁了声。因为他想起来了,那次叶灵儿被母亲抓到后,直接带去见了淑贵妃,定下了婚事......如今,物是人非。

叶灵儿并不责怪李弘成,她对靖王世子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比黄连更苦:“没事的,我只是还没有想明白一些事情,但我不会寻短见。至于他......也并非我的禁忌。”

李弘成忍不住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想明白?”

叶灵儿低下头,抚摸自己的肚子:“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承泽知道我怀孕了,还会不会自尽?可惜,我太粗心了,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

李弘成也很难过:“不要自责,这件事不怪你。”

叶灵儿的泪珠一颗颗落下:“你离开京都之前,去见过陛下了吧?他的遗书里说了什么?”

李弘成缓缓地,一字字道:“鳏!寡!孤!独!”

“鳏。寡。孤。独。”叶灵儿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似乎要笑出眼泪来,李弘成简直怀疑叶灵儿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愧是他!骂得好!”叶灵儿惨笑,“老而无妻是为鳏!君临天下是为寡!丧母独存是为孤!老而无子.....是为独!”

她简直可以想象到庆帝看到这封遗书时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可不知怎么,笑着笑着,泪水就不自知地划过了脸庞。

赏过桃花,李弘成准备带她回府。叶灵儿却忽然发现李承泽送她的那支发簪不见了。李弘成想陪她去找,她却坚持要自己走走。终是拗不过,嘱咐了侍女跟在叶灵儿身边。

此时,桃树下却多了一个人。

那人在桃树下沉思,只是姿势有些怪异。他两只脚踩在地面上,双手抱膝,脸贴着腿。沉默又疲惫。

叶灵儿看见他眼睛微微一亮,却又迅即化作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她想起来一个人,一个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人。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来,带有弧度的直挑眉情绪感十足,总在含笑又勾人的眼睛;细直的鼻梁,清晰嘴唇轮廓,尖尖的嘴角,无不在强调漂亮的五官。

同样是棱角分明、轮廓锐利的长相,叶灵儿的心已疼地快碎了。

男子见来人是位孕妇,情绪不自觉放柔和了些:“夫人有事吗?”

叶灵儿收敛心神,摇了摇头,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极具锋芒地一笑:“四顾剑门下,王十三郎!”

叶灵儿笑了:“我姓叶,叶灵儿。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姑娘!姑娘!”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奉上,“找到了!”

是那枚点翠的蝴蝶簪。

叶灵儿细细端详了一阵,将蓝蝴蝶簪在了鬓发上。随后,转身离去。

王十三郎忍不住喊道:“是送你这枚簪子的人吗?”

叶灵儿回眸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王十三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三个月后,叶灵儿生下了一个男孩。

取名,李思泽。

定州的草原让她心情放松了许多,可她却并不想拘束在一个全是父亲旧部的地方太久。

她决定带儿子离开这里,去看一看南庆的大好河山。去替一生困在京都的李承泽,做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梦。去替他踏雪、赏月、出海、游山。

“你不要总跟着我。”一脸冷若冰霜的红衣美妇,此刻正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儿,行走在去青州的小道上。

王十三郎望了望掌中的剑,颇无赖地笑道:“你们孤儿寡母的,我不放心。”

叶灵儿咬着嘴唇,有些恼火。

她觉得这世上的事,你猜不准也摸不透。

她对李承泽一见钟情,却又被跟二皇子生得极为相似的王十三郎给看上了。她真是想不明白了:自己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怎么就招惹得这位大宗师的关门弟子念念不忘、死缠烂打了呢?

叶灵儿一言不发,气得转身就走。

王十三郎默默跟了上去。

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忘不掉,就不妨藏在心里一辈子;有些人跟着跟着,也许就成了一种习惯。

【泽灵】《第十一章 他这一生何曾感受过温暖》

范闲在自大东山回京的途中,一枪干掉了燕小乙。

由于大东山一战消息封锁,长公主、太子、二皇子以及叶家和秦家按照原定计划起兵造反,性情耿直的大皇子和范闲守卫皇城拼死抵抗。

本来太子这边的军力是占优的,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叶家居然临阵倒戈了!原来,叶重是庆帝安排的卧底。

叶家反水,再加上范闲带回了庆帝未死的消息,一瞬间叛军土崩瓦解。

李承泽正在用一种怨毒和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岳父大人。

兵败如山倒,叶重在率领军队做最后劫杀之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婿:“如果你要活下去,今天我定州军所说的话,你都要记住。”

李承泽抬头,倔狠地看了叶重一眼,重重啐了一口。他明白他的话外之音,这一切,都不过是父皇布下的一局棋。

他出离的愤怒,自己看似谋划已久....却原来到了最后,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个!

呵,如此荒谬!如此滑稽!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怒意,锐利的五官格外阴寒,嘴角向下一字字咬牙道:“岳父,你还真是一条好狗......”

秦家的军队已撤退,京都一片杀伐之声。

叶灵儿默默对镜梳妆,忽然一声细响,一根梳齿落在了她的妆台上。

叶灵儿望着手中的梳子,轻轻颤抖——木梳断齿,寓意不祥。

范闲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一进门,只看到叶灵儿满目凄然,呆呆地坐在镜子前,一言不发。往常那双如玉石般明亮的眼睛,如今多了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叶灵儿平静地望着铜镜中倒影出的人影,将长发轻轻挽起,用一根点翠的蝴蝶簪固定。

“他...死了吗?”声音极沙哑,像是好多天没喝水一样。

范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二皇子只是被关在府中。陛下曾叮嘱我,能不杀,则不杀,尤其是......承泽。”

叶灵儿苦笑:“所以你更担心我会想不开。”

范闲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他的妻子心伤生母之亡,而叶灵儿的委屈愤怒只怕不会稍减一分一毫。

当年叶灵儿嫁给二皇子,当真是情投意合。可谁又能想到,这门婚事,却不过是皇帝拟定计划中的一环。

叶灵儿连做棋子都不够格,她只是被自己的家族给卖了,成为取信长公主一方的筹码。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婚姻,到头来,才愕然发现,原来父亲一心想要对付的是她的夫君。

叶灵儿轻声道:“你们这群骗子!”

范闲低声道:“其实定州军上下都很喜欢你,今日真相水落石出,将士们很不安。但陛下既然有口谕,二皇子可以免死,你不用做寡妇,也是很好的交代了。”

呵。叶灵儿冷笑:“免死?所有人都说他外表温柔,内里却是冷漠无情,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就连宫中的母亲对他也是持之有礼,他这一生,又何尝感受过什么真正的温暖?他不止对人无情,对自己也极为冷厉。”

“我是他的妻子,我比你更了解他。他的内心是何等骄傲自负,这次的失败带给他的打击如此致命。就算父皇留他一条活路,他又有何颜面继续活下去?”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向守在门口的侍卫喝道:“二皇子在哪里?”

当范闲赶到的时候,二皇子李承泽正蹲在椅子上,手里拎着一串葡萄往嘴里送。这一幕,范闲曾看到过无数次,但今天,是最后一次。

李承泽头发散乱披着,俊秀精致的面容带着一丝颓废,唇角微翘,似乎在嘲笑什么。

“如果你死了,淑贵妃谁来养老?王妃怎么办?”范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坐在他对面,就像在照镜子。

李承泽微微一笑:“谋反篡位弑君,我还能活着吗?”

范闲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庆帝的口谕。

李承泽自嘲一笑:“老东西不是为了我,他是看在叶家的面子上,不想让叶灵儿做寡妇!”

范闲沉默。庆帝但凡对这几个儿子有半分仁爱之心,他们都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

李承泽耸耸肩膀:“这样活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

他忽然止住往嘴里送葡萄的动作,笑得特别甜,俊美无俦的笑容看得范闲心里一阵发麻:“说来奇妙,我一心以为姑姑会助我、岳父会助我......到头来,竟是你这个我视作仇雠的一生劲敌,对我还曾有过那么一丝真心。”

范闲默然。他们都清楚二皇子只是一块磨刀石,但任是一块单纯顽石,被皇权打磨多年,也早已沾染上数不尽的戾气。

李承泽大笑,泪水缓缓落下:“我是什么?我就是个笑话!”

范闲想说,在庆帝面前,天下人.....都是一个笑话。

范闲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口黑血就吐到了紫色的葡萄上。

乌黑的鲜血喷在紫色的葡萄上,滴滴答答垂落,流淌在光洁的地面。

范闲想走上前去,却被他沾着血污的手制止。

一个人若存了死志,无论是谁也救不活的。

李承泽低着头,将一封信自怀中掏出,放在桌子上:“你不用担心,我已写好了遗书,没有人会认为是你鸩杀了我。

范闲心头微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灵儿最了解你。”

一个人临死的时候,都可以算计得这么清楚,当真是对自己也心狠到了极点。

二皇子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他将葡萄拿到近前,仔细地掰掉了被毒血玷污的那部分,剩下的那一小半干净的葡萄又重新送入口中。

喉结极好看地动了几下,吐出依然带着黑血的葡萄籽。

范闲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明明这人风流不羁又不爱穿鞋,可偏偏这一刻他却想到了“君子正衣冠”这五个字。

能在临死前还保留体面的人,范闲是敬佩的。

李承泽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我一直以为承乾才是我们兄弟几个中最仁懦的,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很怯懦......我宁愿去死,卑微地离开灵儿和母亲,也没有胆量去面对这样的失败。”

“我死后,你替我照顾灵儿......”一句话还没说完,李承泽就已倒下,再也没有了呼吸。

范闲麻木地看着二皇子的尸身,忽然感觉,这初秋的夜,怎么会这么冷?

范闲回到了叶灵儿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她身后一掌劈了下去。

因为他再晚赶到一点,叶灵儿袖中的匕首,就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宫典一直守在门外,范闲将怀中昏迷的叶灵儿和那封遗书一起交给了他。

范闲正色道:“王妃醒来之前先捆住她的手脚,再告诉她老二已经死了。如果她不肯吃饭,你就灌米汤。”

宫典一怔,望着怀中的少女,目露担忧之色:“叶小姐性烈如火,你不可能捆她一生一世。”

“放心,她一定会乖乖配合的。”范闲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如果我没有诊错脉,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泽灵】《第十章 殿下也真的爱上她了》

“陛下打算祭祀位于大东山的庆庙,现在已下到澹州,顺路探望奶妈范老太太,碰巧遇到了回乡探亲的范闲。”李弘成一板一眼地向上首那个蹲在椅子上吃桂花糕的男人做着汇报。

李承泽的眼角微微上挑,瞳子深邃明亮,给人一种极有分寸的娇俏感:“父皇想让范闲负责他此行的安全?”

靖王世子拱手道:“不错。殿下,我们的机会来了。”

“弑君的好机会。”李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挑起一抹轻蔑又残忍的冷嘲,“这淌水可是够浑的。”

李弘成苦笑,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大宗师、北齐和南庆的军方都掺和进来了。”

李承泽舒展了一下筋骨,把背挺的很直,顺手自果盘里捡了个李子。颈,肩,背,腰的弧度流畅,直观感受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纤细少年。

二皇子从小样貌超群,他经过的地方,总有小宫女们躲在廊下闱后偷偷窥望。可李弘成心里清楚,咱们这位殿下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狠绝又无情的心。

李承泽轻咬了一口多汁的李子:“范闲设计让父皇知道了太子和姑姑的腌臜事,却又想继续混水摸鱼,保住了他的性命。如今看来倒是给我们白白送上一个傀儡来。”

李弘成望着李承泽那张英秀的脸庞,思绪万千:“殿下要让太子登基?”

李承泽苦笑了一声:“毕竟姑母长公主从来没有瞒过我,不是吗?他想登基就去吧,我会帮他的。然后就只需要冷漠地瞧着范闲背后的那几个老家伙将他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你说如果太子那个废物登基之后被人揭穿是杀父弑君的幕后黑手,会沦落成怎样的下场呢?”

李弘成只觉得冷气自脚底袭到头顶,整个人都麻了。他目光微垂:“此事太过冒险。殿下能倚靠的只有叶家,可您就如此相信他们吗?”

李承泽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道:“我不瞒你,我信的不是叶家而是叶灵儿。”

李弘成冷笑:“想不到您竟会指望范闲能顾及那可爱的王妃。”

李承泽微微低头,卷起雪白的袖子:“我不是相信范闲,而是相信灵儿真的爱我。”

李弘成一怔,细细端详起了眼前唇红齿白的男子:下颌线清晰,脸部线条利落又不会过于锋利,宽肩窄腰,柔和却不失阳刚之气。——一副令京都女眷一顾为荣的好皮相。

李弘成心头有些泛酸,道:“只怕殿下也真的爱上她了。”

李承泽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淡淡嘱咐:“叶家的军队离京都已经不远了。通知岳父,时刻准备。”

大东山皇帝遇刺,消息很快就送到了京都。

所有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根本来不及悲伤。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开始平淡地安排后续工作。而关于那把椅子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是的,父皇死了。

李承泽站在府邸门口,忽然前所未有的透亮。头顶的天空绽放出碧蓝色的光芒,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的脚步了!

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想当年他掷杯风月,何等逍遥!赌书、赏花、猎奇、品酒,赫然是这天底下最自在舒服的闲散王爷。

可当年那个只知读书的俊秀年轻人,已生生被摧毁了。如果不是皇帝以自己和母亲的性命相逼,如果不是权位诱惑太大,他的心性又何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父皇啊父皇,弑君篡位的勾当可是你逼我的。既然养虎为患,便要自食恶果!


【泽灵】《第九章 大家都一样残忍》

范闲的身世公开了,原来他也是庆帝的儿子。

叶灵儿其实并不算意外,只是有些恍然。很久以前她就觉得庆帝和二皇子都与范闲有些相似之处,却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叶灵儿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对二殿下的支持会不会有错。

赶去见他时,叶灵儿发现李承泽竟然很平静的蹲在椅子上吃葡萄。正阖目听着商女在弹琵琶,手指极有韵律地在膝盖上扣着节拍。优哉游哉、恬静惬意。

叶灵儿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范闲当初说的不是大话,秋天后的这一年他下江南、收内库,已然成长为大庆的第一权臣。你在朝中的势力都快被他拔光了,还不收手吗?”

李承泽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他的手摘下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他砍掉的不过是枝叶,斧子没有伤到树的根本。”

叶灵儿垂眸:“叶家。”

自从叶灵儿和李承泽成婚之后,二皇子就多了一座手握兵权的强大靠山。无论范闲怎么折腾,只要叶家还在定州,他就不会受到真正的损害。

李承泽缓缓睁开了眼睛:“叶家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只是好奇范闲接下来的动作。”

他看了叶灵儿一眼,皱眉道:“从前我当他是臣子,觉得他手中的权力都是纸糊的,没有军权随时会破败。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也是父皇的儿子,他也可能坐上那把椅子!”

叶灵儿轻轻摇头:“范闲不可能那样做的。他的心是自由的,如果让他一辈子囚在皇宫的牢笼里,他会发疯。你不要将师父想的太过循规蹈矩,也不要将他想的太过倚重权势。”

李承泽冷笑:“你觉得我不够了解他?呵,可他又何曾了解过我!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将我羽翼尽除?真的以为这样做了之后,我还能当个闲散王爷保住性命吗?我自十岁起,就被迫走上夺嫡之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人生目标。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一定要达成的目标!”

叶灵儿的脸上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何必呢,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无论是你还是师父,我都不希望出事。”

李承泽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着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叶灵儿怔怔地望着他:“以往是陛下将你推到台前,如今范闲已经替下你,又何必参与?说到底,还是不甘心吧。”

李承泽伸出手将叶灵儿的柔荑握在掌心,小人儿被他牵到身前:“你不要忘了,咱们这位小范大人可是天下间最记仇的人物。”

叶灵儿心下一颤。

牛栏街、抱月楼、八家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仇恨,早已如滚雪球般一发不可收拾,没了回头路。二皇子是太子的磨刀石,范闲也是。而他们最想做的不是夺嫡,而是撕下庆帝的伪装,看那个男人恼羞成怒的样子。

说到底,大家都一样残忍。

叶灵儿勉强笑笑,依偎在他的怀里,心头发寒:“这是一场豪赌。我真害怕。因为我知道一旦赌输,就算范闲想保住你的性命,你也不会苟活。我如今所做的一切,皆为求生。我甚至不在乎你登基后的三宫六院,只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笑到最后。”

李承泽被震撼了,她真的懂他。

李承泽输不起,他过于心高气傲,他若输了不需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亲手做了结。

因为爱,叶灵儿放下了自己的骄傲。虽然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滋味会生不如死,但只要他活着,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李承泽好看的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叹气道:“我此生,绝不负你。”

慢慢地,他俯身,吻上她苍白的唇。轻啄,摩挲,辗转,又甜又软的味道。

就像是跌进云朵里,淡淡的呼吸,交织成绵糯的梦。

李承泽的怀抱很紧,像是要将她揉碎到骨子里。

谁又能懂叶灵儿心里的苦呢?喜欢一个人,但知道那人的性子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没有退路,结局注定是悲剧。这种有预见,但还是必须要看着玉碎的感觉,能让人从头发丝麻到脚趾头……

李承泽自私、残忍、阴险、狠辣、恶毒......这种人不可能会有平安喜乐的结局。

机关算尽、坏事做绝。他即使踏上龙椅,也只会夜夜噩梦。

可叶灵儿在乎的,只是他能活着。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泽灵】《第八章 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暖》

“想不到当年在湖畔边叫我师父的小女孩儿,如今也嫁做人妇了。”范闲缓缓走来,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

叶灵儿回眸,嫣然一笑:“师父,你迟到了。”

话音未落,抬手便向范闲击去。她出拳如风,却转瞬间就被范闲握在掌心。叶灵儿并未多做纠缠,另一掌推出,破风之声起,范闲避让,闪身将她挡了回去。

林婉儿看着他们师徒闹腾,边布置餐饮边摇头巧笑:“二表哥封王已有年头,如今成婚也好几个月了。一直听说你们感情很好,打算要小孩儿。可如今看来,这自己都还没长大,又怎么去养一个孩子?”

叶灵儿净过手,提着裙摆坐下,薄嗔:“长辈们平日里催生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只是范闲看叶灵儿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

午后,流晶河畔。

范闲闭着眼睛感受微风,缓缓舒了口气道:“二皇子饱读诗书,却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刚听说你要嫁给他的时候,我不光是为你担心,更好奇皇帝在想什么?这门婚事明显会将拱卫京都的叶家和二皇子绑在一处。难不成,陛下真的打算......换储君?”

叶灵儿望着湖面粼粼的波光,轻声道:“圣心如渊,难以揣测。依我看,师傅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大皇子远征回京的事吧?”

范闲侧目:“你很累,心很累。”

叶灵儿深深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想帮他。如果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就是坐上那把椅子,我也愿意支持。”

范闲苦笑:“可是我并不看好他。”

叶灵儿叹息:“牛栏街刺杀,死的不过是个侍卫。难道你忍心看我守寡?”

范闲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呵,不过是个侍卫,每个人都这么说。”

叶灵儿有些无措:“我说错什么了吗?”

范闲叹气:“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所以我想试试,试试鉴察院门口那块碑上的话能不能实现。”

叶灵儿的眼睛里染了雾气:“我从不求名利,不求权势,只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平安。这有错吗?”

范闲眯起眼睛:“你放心,我无意杀他。对二皇子来说,最好的报复方法并不是要他的命,而是夺走他手中的一切。如果他能够放弃与长公主的合谋,我许他一世平安。”

叶灵儿沉默许久,有些难以置信:“范闲,你好狂悖。你凭什么要他放手?”

可她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自嘲一笑:“臣子妄图将皇子打入尘埃,本该是非常可笑的事,而我竟然有些害怕你真的能做到。”

范闲的声音冷漠如冰:“二殿下中了长公主的毒,我来替他解。这是在还我欠你的人情。”

叶灵儿回到王府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三伏天,手脚竟然冷到发抖。

李承泽察觉出了她的异样,自身后抱住她,下巴枕在了她的肩窝。

叶灵儿缓缓闭上眼睛,只无声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面颊。有泪落下,滴在李承泽的手背上,他一怔,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李承泽在咬牙,每一个字都是气音:“为什么范闲就是不愿意扶持我啊!”

他恼怒、愤恨,带着绝望和崩溃缓缓弯下腰去拼劲全力嘶吼:“他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也灵儿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范闲的思维不同于常人,想要他投靠,难于登天。

叶灵儿轻轻抱住丈夫颤抖的身体:“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叶家军虽远在定州牧马,但五天可至京都,族中还供奉着一位大宗师。毫无疑问,我的家族,可以做你倚靠的参天大树!”

这番话似乎有些冲散了屋子里的悲凉、伤感,李承泽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如此爱他,会愿意为了他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暖。

忽然心烦气躁。唇色是由里往外渗出的嫣红,娇媚入骨却不自知,她今天......去见了别的男人。可恨......竟是自己同意的!懊恼。

他撇开目光,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叶灵儿忽然开始脱衣服,李承泽一惊,按住她的手:“干什么?”

叶灵儿抬起头,灵动的大眼睛此刻蓄满泪水,看得李承泽一阵心痛。

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要个孩子。”以后如果失去你,有孩子在,也许不会太寂寞。

李承泽的神色深邃而暗,叶灵儿低下头,拉过和他身材一样骨感修长,线条流畅的手。

干净白皙的指尖透着淡红,李承泽深情地逐个吻过去。恣意、温柔,痒。

他将她扑倒在床上,亲她的唇。倨傲的掠夺,咬含,浓情的纠缠。

贪婪抚摸少女细滑的皮肤,一点点吮吸,直至绯红沁上她的皮肤,要命的撩拨。

她长长的闭气,再短急的呼吸,攥着他肩上的衣料。李承泽抬眼,是她仰过头,尖尖的下颌。

他喜欢她动情的样子,只展现给他一个人看的美。

他不是初尝云雨的毛头小伙子,而是公认风流、骄奢淫逸的南庆二皇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竟能令他神魂颠倒,多神奇。

他疯了吗?

粗重的喘息融化在激烈的欢爱中,气息是迷醉的芬芳,呻吟间全是蛊惑。李承泽难以自持。

冷气袭过叶灵儿的脚,她下意识瑟缩,无法抑制的喘息。反反复复,加速放纵。

有些承受不住,叶灵儿想求饶了。求饶对李承泽从来不管用,他的理智早已沦陷。

只有放任,希望他能在摧毁前结束。

结束时,她已经恍惚到凋零。


【泽灵】《第七章 你说的我都信》

街坊巷陌鳞次栉比,却一个百姓也没有。无他,只因谢必安已经将这条街上的人全都清干净了。二皇子就喜欢与民同乐,但是又不喜欢人,这事儿,南庆人都知道。

李承泽临街搭了个亭子,蹲在席子上看《红楼》,手边的桌案摆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和李子,再加一碗冻奶羹。

俏丽的小人儿在亭子前站住了脚,看着李承泽幽幽道:“殿下倒是闲情雅致得很。”

李承泽缓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美妙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叶灵儿靠在亭子边,红裙飞扬:“有话想问。”

李承泽忽然有些着急:“诶,别靠。这亭子没打地基,喝完酒就拆的。”

叶灵儿闻言赶紧站好,心有余悸道:“我能问殿下个事儿吗?”

李承泽挑眉:“你说,我听。”

叶灵儿问道:“你是不是走到哪儿亭子就建到哪儿?”

李承泽忍不住笑了:“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我自然希望每一餐都能在喜欢的地方吃喜欢的食物。再者说,身为一个皇子,不骄奢淫逸,岂不是不务正业?”

叶灵儿惊叹,竖起拇指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李承泽敲敲自己旁边的台面,轻哼一声:“嗯,过来坐。”

叶灵儿刚提着裙摆坐下,就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

李承泽灼热的呼吸洒在少女的耳畔:“说,是不是想我了?”

叶灵儿想推拒,却被他紧紧锢在怀里动弹不得,遂白了他一眼:“少来,我问你,那个女人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

李承泽继续嬉皮笑脸:“想听真话?”

叶灵儿道:“当然!”

李承泽微一迟疑,随后揪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笑着摇了摇头。

他虽然在笑,眼神却是冷的,叶灵儿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叶灵儿将头枕在他的胸口,轻轻叹了口气道:“饶是骗鬼的谎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李承泽吻了吻她的鬓角:“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明白。”

叶灵儿仰头,只见他的下颌已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其实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们,连说的话都是如出一辙。听不懂的,还以为你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事情一般,实际上却是喊打喊杀不死不休。最后,还不是难为了枕边人。”

“你在说我和范闲?”李承泽笑了笑,道,“男人间打生打死不会碍着你们这些姑娘家的情谊,这点,我和他都清楚。”

“真的不会影响吗?”叶灵儿冷冷道,“你真的认为我和婉儿中有一个人做了寡妇后,还能够像从前一样自在地说话吗?”

李承泽一怔,半晌后苦笑道:“可我已经没有退路啦。”

叶灵儿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自己嫁的人是皇子,手上沾着数不尽的鲜血。自古以来,皇权就是一条不归路,在杀掉失败者性命的同时也杀掉了胜利者的良心。身为叶家的女儿,她这一生想随自己的心意而活,太难。

李承泽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随手剥了颗葡萄送入她口中。叶灵儿反应过来,瞟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婉儿约我去流晶河畔散心,怕是会见到范闲那个荒唐子呢。”

李承泽眼神黯淡了一下,嘴角先是下拉复又挑起,笑:“你想去就去,不必拘束。更不必为我拘束。”

叶灵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离开了。

信步走来的靖王世子李弘成看到叶灵儿远去的身影,有些不解:“殿下就由着王妃这般,也不管管?”

李承泽舀起一口冻奶羹,缓缓咀嚼:“有什么好管的?在王府里憋了半年,这丫头想打人想疯了。范闲正好当当沙袋,免得我在府上吃亏。”

李弘成不由笑了起来,心想这二皇子对王妃倒是够宠的。他身边有谢必安在,怎么可能会吃个小女孩的亏,还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恩爱夫妻。

二皇子接过谢必安递来的手帕胡乱擦了一下手,忽然极感兴趣地问道:“澹泊书局的《红楼》出新章节了吗?”

李弘成道:“我来就是要跟您说这事儿呢,范闲突然说他不写了。”

李承泽也是大感意外:“这本书可是天下无双,不说他的书局单靠此书就能够日进斗金,就是真的索性不写,于文坛也是一大损失啊。”

李弘成叹气道:“谁说不是呢?可范闲行事素来古怪,他说那个曹先生都鸽了几百年了,与其用高鹗的续作来狗尾续貂,倒不如就此打住,留些幻想。”

李承泽失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写的书,跟姓曹的和姓高的有什么关系?”

李弘成撇撇嘴,摊手道:“八成,也是他那个仙境中人吧!”

李承泽耸耸肩,端起一杯酒,举杯相邀李弘成拼桌共醉。

李弘成甫一落座,李承泽却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金樽摔在案上。

李弘成一怔,抬首,二人四目相对,一齐笑了出来。

【泽灵】《第六章 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李承泽正聚精会神地蹲在湖边垂钓,叶灵儿却在他身旁抱着个碟子,把桂花糕掰碎了往水里扔。

李承泽笑:“我在这钓鱼,你那边喂鱼。这......是哪一出啊?”

叶灵儿回眸,嫣然一笑:“鱼咬了饵,才愿意上钩。我可是在帮你。”

她将手里的糕点碎渣一股脑全都倒了下去,登时水下暗涌四起,几条大鱼也翻了上来:“瞧吧,给点甜头就原形毕露了。”

李承泽抬头望着她的眼睛,笑容渐渐加深:“看来,你已经为我备了一份大礼。”

叶灵儿瞟了他一眼,得意笑道:“西厢的丫鬟偷了你送我的那枚点翠发簪,人赃并获。”

李承泽望着又恢复平静的湖面,悠悠道:“你想让我借着这个由头,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叶灵儿拍拍手在他身边坐下,将糕点碟子推过去:“我这人护短又小气,容不下别的女人来分享丈夫。谁送的、什么缘由都不行。”

李承泽缓缓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人家的把柄?”

叶灵儿摇头。

李承泽道:“她不是用来监视我的,而是试探。不过是个幌子,一举一动都被咱们盯在眼里,不足为虑。真正危险的,是摸不着的暗线。谁也不敢说,父皇究竟有没有在我身边埋棋。”

叶灵儿沉着脸,冷冷道:“可我讨厌她。父母送到你面前的女人,你敢说你不会收房?”

李承泽轻笑:“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急不来。”

叶灵儿她豁然起身,唇角带着一丝讥诮:“你们这些男人心里只有名利权势和所谓一统天下的大业。是不是我对你来说,也只是和叶家结盟的工具。你只是想利用这段婚姻来控制定州军?”

李承泽摇了摇头,道:“想要叶家的兵权是真的,想护着你也是真的。”

叶灵儿冷笑:“可我怎么觉得,自己八成是被你骗了?你有没有注意过自己行礼时的样子:向来只低头,背却是笔直,从不屑太子那样恭谨地弯下腰。我知你心思深,而我也不可能猜的透。但我只求一条,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只能和我一个人生孩子!”

叶灵儿终于恼怒,恢复了当年骑马入京都的清朗模样。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留给李承泽的只有背影。

谢必安忍不住开口:“要不要属下去把王妃追回来。”

李承泽摇摇头:“不必,鱼就快上钩了。你说,这水底下藏着的是大鱼还是虾子?”

谢必安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表情十分不自然。

李承泽又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谢必安应道:“殿下放心,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二皇妃胭脂虎啸、醋海生波,新人在王府受了冷落。”

李承泽嗦了嗦手指,露出天真的笑:“再加一条,下属犯罪她自责愧疚精神恍惚。然后......失足落水。沉湖的时候,记得绑块大一点的石头。”

谢必安点头:“属下明白。”

李承泽抬头,烟酒嗓低沉:“怎么还不走?”

谢必安犹豫再三,还是耐不住好奇问了:“殿下明明已经为王妃打算好了一切,却为何不告诉她?”

李承泽精致的桃花眼一笑多情:“对她,我是喜欢的。若真心想护着她,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谢必安颔首,默默退下。

仁者乐山,渔者乐水。鱼儿默默咬了钩,李承泽丢开糕点,一喜:“呀,是大鱼!”